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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扩大引进外国劳动力一锤定音
2018年12月22日 16:47        稿件来源:中文导报

中文导报 社论

作者:申文


日本国会每通过一项开放性法案,都要经历一场战斗。7日至8日凌晨,围绕着《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修正案,执政联盟与反对的部分在野党展开激烈交锋,参议院全体会议在反对声中表决,法案最终在多数赞成下获得通过。

入管修正案旨在扩大引进外国人才,以缓解日本国内老龄少子化等问题造成的劳动力严重不足。新法案将从2019年4月起正式实施。日本政府表示,今后将为新法制定各相关行业的具体运用方针,会在施行3年后对制度进行调整。

据了解,入管修正案新设两种“在留资格”(居留资格)以接收外国劳动者。第一种是满足一定技能水平即可从事的行业,允许外国劳动者本人在日本居留5年;第二种是熟练技能才能从事的行业,可以带家属,允许更新居留期限。新设“在留资格”覆盖了护理、建筑、农业、餐饮等多个行业,日本将在未来5年内最多引进34.5万名外国劳动者。不过,本次通过的法案未包含具体的引进人数及行业等内容。

日本通过入管法修正案的立法和实施,开启了外国人政策大转折。日本为什么要扩大接收外国人劳动力?应该怎样做?后续影响如何?这些都是政府必须直面的问题,也是国会攻防的焦点,更对日本的未来影响深远。

首先,在战后“团块世代”纷纷进入70岁,第二次婴儿潮之后出生率持续下降,总人口连续10年自然减少,年度出生人口不满百万的今天,日本社会的“老龄少子化”已由隐形问题变成了现实危机。在自然出生率不可能陡然增长的前提下,扩大引进外国人劳动力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选。

据东京商工研究所调查显示,今年8月,由于人手短缺而破产的日本企业有45家,创历史纪录;日本帝国数据银行统计显示,45.4%的受访日本企业存在人手不足问题。研究表明,到2030年,日本劳动力缺口将达644万人。按行业来看,服务业和医疗领域缺口最大,分别为400万人和187万人;按地区来看,东京缺口最大,为133万人。服务业人手不足问题,在物流领域、零售领域最为明显。

要填补劳动力不足的巨大缺口,日本正在开拓四大途径:1、扩大老年人就业,可增加163万劳动力;2、扩大女性就业,可增加102万劳动力;3、扩大外国人就业,预计将比目前增加81万人;4、推进技术革新、提高劳动生产率。即便如此,日本仍有近300万人劳动力缺口,只能靠人工智能等技术革新来应对。

其二,扩大接收外国人劳动力,是日本缓解劳动力不足的重要手段,目前情况怎么样呢?1991年,法务省、外务省、经产省、厚生省、国土交通省共同设立财团法人“日本国际研修协力机构”(JITCO),负责指导外国人研修生接收工作;2010年7月,研修制度升级,日本颁布了新的技能实习制度,规定技能实习生同样适用于日本的劳动法。截止2017年末,在日外国人技能实习生总人数约27万人。然而,现存的外国人技能实习制度(即研修生制度),在实施过程中普遍存在外国人劳动者待遇过低、劳动强度大、劳动环境恶劣等问题而饱受诟病。

最新曝光的资料显示,从2015年到2017年的最近三年内,在日外国人技能实习生死亡人数多达69人。其中,中国人死亡者32人,居首;越南人死亡者26人,排第二位。其中有突发疾病死亡,有落水溺亡,有在工作现场失去了意识,还有实习生内部残杀,更有6人自杀,显示了外国人在技能实习现场的生活、工作实态和人权状况不尽人意。

在参议院法律委员会的审议和攻防中,在野党激烈批评政府在尚未解决外国人技能实习制度现存问题的情况下,不应急于建立新的制度;更有意见认为,政府设计的新法案并不完善,可能对日本经济和社会产生巨大影响,现阶段不应急于通过。不过,安倍晋三首相答辩称,正因为现行体制不完善,才需要新的制度设计出台,显示了政策制定者的自信。

其三,尽管新的入管修正案尚需政策细化,但在明年4月付诸实施已无悬念。此后,接纳外国人劳动者的日本企业机构等,需支付日本人同等或以上的薪酬,雇用协议必须满足一定的标准,企业以直接雇用为原则,根据不同领域,按例外情况允许派遣。

扩大引进外国人劳动者,是日本二次开国的重要决断,与“观光立国”共同构成了开放人口流动的政策双轮。日本向外国人开放人口流动,对社会的正面促进和经济层面的增收增益是显而易见的,但也会带来预想以外的问题,比如文化观念冲突、行为方式相违等。日本京都等地开始讨论“观光公害”问题,随着外国人劳动者增多,是否也会出现“劳动力公害”之说?

问题的核心是日本社会如何面向未来摆正心态,在开放社会体系中为人口流动的正负效益做好加减法。出于对现状被迫改变的一贯焦虑,日本人比较理想的状态是万事俱备,再迎东风,这也是在野党国会质询的逻辑出发点,但这种可能性事实上不存在;从现实主义着眼,在游泳中学习游泳,在开放中实现发展,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对于在老龄少子化社会潮流中数次错失了调整人口政策机会的日本来说,冗长而无聊的讨论已经无济于事,只有跨出了第一步,才能判断第二步的方向——这就是迅速开放外国人劳动力政策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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