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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摩擦转化为磨合才是贸易战出路
2018年07月09日 16:16        稿件来源:中文导报

  中文导报 社论

  作者:申文

  美国在7月6日正式启动贸易战,开始向中国价值340亿美元、818项产品征收25%的惩罚性关税;中国商务部指责“美国发动了迄今为止经济史上规模最大的贸易战”,随即向美国的340亿美元、545项商品加征25%的报复性关税予以回击,一场被称为“史诗级”的贸易大战在中美之间打响了。

  在第一波贸易战开打之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强硬表示:“两周内再课税160亿,我们还有2000亿的额度,要是他们再回课2000亿,我们还有差不多3000亿的筹码。懂了吗?”这种赤裸裸的数字威胁和赌徒行径,意味着中国遇到了一个强悍的“流氓式”的政治对手,也预示着中美贸易战将是一个长期而持久的过程。

  在世界两大经济体之间爆发贸易战,不仅形成了负面的连锁反应,伤害到美中两国的公司和消费者,更可能出现重大升级而形成破坏性冲突,进而威胁到全球供应链和现行贸易体系。同时,贸易战打响后,经济损失似乎已成为两国领导人关心的次要问题,因为以强硬立场著称的双方都不会先退缩。面对特朗普式的讹诈和威胁,中方早已明言“将综合使用数量型和质量型工具等各种措施予以回应”。

  贸易战持续并扩大,对中美两国经济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据推算,中美贸易额减少两成,中国的经济成长率就要下降3个百分点;美国大豆受到中国加税打击,也将导致美国农家收入锐减六成。中美已经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的经济关系,所谓的精准打击完全避不开自我伤害。据报道,美国对中340亿美元商品的首轮征税中,有200亿涉及外资的中国造产品,其中美资企业占重要比例。即使不加算在华美资企业返销美国的巨额产品, 2016年美资企业在中国市场的营业额就高达6000亿美元,已接近中美贸易总额。

  中美经贸关系互相依存,全球经济紧密相连。市场对中美经济摩擦可能引起的全球经济恶化充满了担忧和不安,因为这不仅仅是中美之间的问题。从中美两国分流出来的产品正进入其他国家和地区,比如由美国企划设计的智能手机,由日本、韩国、台湾等地提供部件,由中国完成组装,再发售到美国和世界市场。如此复杂的供给和组合关系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在本次贸易战中受累,世界性的供应链势必受到影响,难以全身。尽管中国对美出口额高达704亿美元的手机产品尚未列入美国对华征税名单,但中美贸易摩擦动摇供应链的情况已经发生。据经济协力开发机构OECD预测,如果美国、欧盟、中国加入贸易混战,互相加征关税而使贸易成本提升10%,则世界经济增长率将整体下降1.4%。

  中美贸易战的号炮打响,源于美国冒然采取单边主义措施,中国被迫针锋相对。中美贸易战的前景,有可能从贸易赤字争端发生演化,出现技术争夺战和金融汇率战,难以预测,危险系数增大。不过无论实力多强、底气多足,贸易战从来都没有赢家,过去是,现在也是。全球性贸易大战,将导致市场大崩溃,各国经济陷入萧条,所有人都在失去。所以,国际社会必须站出来,共同呼吁并终结互相伤害的贸易战争。

  在本次贸易战的背后,是美国对中国崛起的焦虑。有关“修昔底德陷阱”的讨论持续很长时间了,即新崛起的大国与现存大国之间产生摩擦不可避免。这种情况,在日美和日中之间都出现过,如何让摩擦转化为磨合,避免最终的恶性摊牌和两败俱伤,让世界在合理化的进程中过渡到新秩序,日本拥有的经验和教训或可现身说法。

  在日美之间,随着战后日本经济的恢复以及产业结构的年代性调整,日美曾在不同行业和领域里积累了贸易摩擦因素,至1985年的“广场协议”为标志而全面爆发,随后日本经济走向疯狂的泡沫化而最终崩溃,陷入了“失去的20年”。战后日本产业结构发展顺序为:劳动密集型-资源密集型-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日美之间经历了60年代的纺织品贸易、70年代的钢铁贸易、80年代的彩电和汽车贸易、90年代的电子和半导体贸易等摩擦。日本处理贸易摩擦的步骤是:自主出口限制-对美投资生产-自愿进口扩大-改善国内市场和竞争环境。但是日方以消极、被动、搪塞的方式来对待美国的贸易指责和开放市场要求是一贯的,最后遭受综合性整治和金融打击,30多年没有缓过气来。

  在日中之间,2010年的中国GDP超过日本是一个分水岭。此后中日关系的跌宕变化,其深层原因可归结为日本对中国的后来居上难以适应而产生的过度反应。经过数年的摩擦碰撞,中日领导人多次确认改善关系的重要性,两国各界各部门相向而行,中日关系在恢复邦交45周年和缔结和平友好条约45周年的时间点上走向了恢复。中日关系能够跨出再起航的重要一步,其背后的政经逻辑是,日本渐渐接受了中国崛起的现实,更认识到经济协力、中日合作符合双方的利益,稳定而健康的中日关系才是最大的长远利益。显然,中日摩擦正在走向磨合,在特朗普实行单边主义贸易保护的背景下,中日拥有了更多协调立场、合作共生的理由。

  近日,经济学家李稻葵把中美贸易摩擦描述为“青春期的中国碰上了更年期的美国”。他认为现在的中美关系不是均衡状态,是磨合期,美国不会全面和中国撕破脸,因为双方利益交叉太大,但中国必须提防和把控两个风险:风险一,美国不是铁板一块,要注意区分;风险二,中国国内一定要控制狭隘的民族主义,以防过激,“青春期要压住火。”所以,尽管贸易战离不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对应,但零和博弈、我赢你输不是目的,把摩擦转化为磨合才是最终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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